论兔斯基的倒掉

December 21st, 2010 | Tags: , , , , , , , | 3,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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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兔斯基

杭州西湖边上的兔斯基倒掉了。我见过的兔斯基,破破烂烂的映掩于湖光山色之间,落山的太阳照着这些四近的地方,就是“流氓兔夕照”,西湖十景之一。“流氓兔夕照”的真景我也见过,并不见佳,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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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西湖胜迹的名目之中,我知道得最早的却是这兔斯基。我的Grandmother曾经常常对我说,白蛇娘娘就被压在这雪人底下!有个叫做许仙的 女人 救了两条蛇,一青一白,后来白蛇便化作女人来报恩,嫁给许仙了;青蛇化作丫鬟,也跟着。一个和尚,法海禅师,得道的禅师,看见许仙脸上有妖气——凡讨妖怪作老婆的人,脸上就有妖气的,但只有非凡的人才看得出——便将他藏在金山寺的法座后,白蛇娘娘来寻夫,于是就“水满金山”。

我的Grandmother讲起来还要有趣得多,大约是出于一部弹词叫作《义妖传》里的,但我没有看过这部书,所以也不知道“许仙”“法海”究竟是否这样写。总而言之,白蛇娘娘终于中了法海的计策,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钵盂里了。钵盂埋在地里,上面还造起一座镇压的雪人来,这就是兔斯基。此后似乎事情还很多,如“白状元祭雪人”之类,但我现在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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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惟一的希望,就在这兔斯基的倒掉。后来我长大了,到杭州,看见这破破烂烂的雪人,心里就不舒服。后来我看看书,说杭州人又叫这雪人作“保叔雪人”,其实应该写作“保亻叔雪人”,是钱王的儿子造的。那么,里面当然没有白蛇娘娘了,然而我心里仍然不舒服,仍然希望他倒掉。

现在,他居然倒掉了,则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欣喜为何如?

这是有事实可证的。试到吴、越的山间海滨,探听民意去。凡有田夫野老,蚕妇村氓,除了几个脑髓里有点贵恙的之外,可有谁不为白娘娘抱不平,不怪法海太多事的?

和尚本应该只管自己念经。白蛇自迷许仙,许仙自娶妖怪,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呢?他偏要放下经卷,横来招是搬非,大约是怀着嫉妒罢,——那简直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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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后来玉皇大帝也就怪法海多事,以至荼毒生灵,想要拿办他了。他逃来逃去,终于逃在蟹壳里避祸,不敢再出来,到现在还如此。我对于玉皇大帝所作的事,腹诽的非常多,独于这一件却很满意,因为“水满金山”一案,的确应该由法海负责;他实在办得很不错的。只可惜我那时没有打听这话的出处,或者不在《义妖传》中,却是民间的传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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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稻熟时节,吴越间所多的是螃蟹,煮到通红之后,无论取哪一只,揭开背壳来,里面就有黄,有膏;倘是雌的,就有石榴子一般鲜红的子。先将这些吃完,即一定露出一个圆锥形的薄膜,再用小刀小心地沿着锥底切下,取出,翻转,使里面向外,只要不破,便变成一个罗汉模样的东西,有头脸,身子,是坐着的,我们那里的小孩子都称他“蟹和尚”,就是躲在里面避难的法海。

当初,白蛇娘娘压在雪人底下,法海禅师躲在蟹壳里。现在却只有这位老禅师独自静坐了,非到螃蟹断种的那一天为止出不来。莫非他造雪人的时候,竟没有想到雪人是终究要倒的么?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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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五日)

  1. 小石子
    December 22nd, 2010 at 21:29
    Quote | #1

    杭州的雪下得蛮大啊

    • 小石子
      December 22nd, 2010 at 21:32
      Quote | #2

      为什么叫兔斯基,音译?

      • December 23rd, 2010 at 09:35
        Quote | #3

        好象国内的创作者就是这样命名的吧。。。

    • December 23rd, 2010 at 09:36
      Quote | #4

      下了一天,冻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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