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迷途 出国

May 11th, 2013 | Tags: , , , , , , , , , | 2,055

“喂!喂!喂!叫你拿护照没听到么?”好像那个横着踱来踱去的怪蜀黍在跟我说话。

“啊!?……哦,您是要检查护照么?我刚才以为……”我想告诉他刚刚看他有点像保安,往里面一点才是入境盖章的柜台,而且一路被英文洗脑,回到熟悉的语言环境,脑袋有点短路了。

他打断我的话,一副被无视后怀恨在心的表情:“无视我的存在了是吧!跟你说了要检查护照,你还往里面走!”

“不好意思,刚真的是看错了,没注意到。”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检查下!”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刚刚出尼泊尔关口的时候已经被检查过一遍了!”他不顾我解释,还是抢走我的手机从尾到头看了一遍,生怕错过里面的艳照,可惜未能如愿。

他依旧不死心:“相机呢?只有手机?出去玩没带相机?”

“我出来没带相机,单反也重,就手机拍着玩玩……”

“那带笔记本了么?拿出来检查!”

“笔记本?!笔记本也检查?上面没照片啊,新买的用了不久,没什么东西。”感觉他跟我杠上了,迫于淫威,还是主动从包里翻出笔记本。“给,真没什么东西里面。”

他有点茫然的看着苹果系统:“照片都放哪了?电脑上有文档没?”

“文档?!电脑上没什么东西就上上网而已,硬盘很小装不了东西。”当然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用移动硬盘装东西的习惯,要不然今儿不用走了,就住在关口慢慢检查得了。

“你这电脑哪里可以搜索?搜索文档?”

“搜索?你是说文件检索?要找什么?”我搞得云里雾里,这尼玛过个关口我还要开个苹果培训课不成?回国激动的心情已被他糟蹋完了,不给我以同胞的热情拥抱就算了,尼玛还这样折腾好不容易回国的一游子,容易么我!啊!!!

“这里么?怎么打不了中文?”

我不赖烦的指着告诉他就在右上角搜索框输入即可,帮他切换好输入法,瞥见他利索输入几个字母“dalai”,空格键顺势落下,“达赖”两字蹦了出来,一切豁然开朗,大家都懂了……

很明显,我这个无车无房无钱无对象无信仰的五无青年,这种小关卡对我毫无作用,最后他把恶魔的双手伸进我的大包,上下求索,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一无所获,才作罢放行。

等我把东西收拾好,刚转身,一个接替那个保安男的女工作人员出现在我面前:“把包打开检查下!”

“刚刚那个男的检查了啊!”我克制住了没加“尼玛”两个字。

然后她略带歉意的示意我过去,在尼泊尔人排的长队旁边空着的那个柜台检查证件,心想这关口平时游客太少了吧,把他们这些人闲得……全是尼泊尔模样的边境屁民排队过关。

我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他翻开护照狐疑的看了半天,突然飙出一句:“你是汉族的!?”很吃惊的表情。

“难道不像汉族么?”我有点哭笑不得。

“看来是被尼泊尔人同化了……”我被他的话石化了,才出去两个多月而已啊,变化有那么大么?!

“你不是从樟木去尼泊尔的么?为什么你没出境盖章?你是从哪出去的?”

“我也不记得那个地方叫什么了,就是越南和广西交界的那个关口,在第一页可以看到那个盖章。”

然后他似懂非懂的,继续翻了会护照,缓缓的盖了入境的公章,就这样,我回国了,结束了两个多月的境外游荡,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心里的迷茫依旧存留,我都快忘记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又为什么这样灰头灰脸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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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后,各种状态里切换,无暇沉淀这一路的所见所感。最近工作步入正轨,意味着又一个疲劳期提前到来,也正好有时间闲下来回想过往。游记的事情一方面是没耐心整理,太懒,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直到最近才想到一个相对比较合适的词来串联这次出行:迷途!一直都稀里糊涂的走着,不知何去何从,不知道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未来充满未知,也饱含惊喜,我的脑子也是如此,深陷迷途……

岳阳如愿呆了俩月,然后忙完死党的婚礼,一下又不知道该干嘛了,呆在家里坐不住,又不想找工作,总觉得老天欠我一趟远行,有点死不瞑目的势头,于是就开始盘算怎么出去,北上西宁绕道拉萨或者新疆?还是南下南宁取道越南直捣东南亚?这也就是所谓的旅途第一大难关,当说服自己出去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你。

那段时间,赶上结婚季,大智说他也要结婚了,想想既然都喝两个喜酒了,索性一起喝完,鬼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世界末日都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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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天买了第二天南下广东去湛江的火车票,事不宜迟,家里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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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江,老友会了,嫂子也见了,海鲜烧烤啤酒,吃饱喝足,终究还是要上路的!

我还是有些动摇,怀疑是否应该出去,或者说怎么出去才能牛逼点,以后可以拿出来给人炫耀?结果当然是没想到任何华丽的桥段,10月8日,已身处南宁瓦舍国际青年旅舍,纠结反复做思想斗争,是去上海或者深圳找工作,还是去昆明继续隐居,岳阳的故事还没收尾呢!最后,还是决定出国,因为我在淘宝上找到有旅舍代办签证,实在方便,不用操心,一两天就给办了,于是就这样把后路给断了,还是淘宝帮的忙。然后也就不用查大使馆在哪,怎么申请签证,一股脑开始想出去后该怎么混才不至于迷路无家可归,不至于饿死或者被说鸟语的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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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没干别的,就把坐青旅大厅里笔记本上查资料,地图、习俗、攻略、常用短语、翻译软件、哪里换钱、哪里住宿、哪里吃饭、吃啥喝啥、各种注意事项小贴士、中国大使馆电话和地址、各种资料复印备份防盗……折腾两天才把出国第一个要去的城市越南河内的相关信息准备得差不多,手抄了两页纸,后来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心想后面还有那么多地方要去,都跟这样查,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还玩毛啊?!可是我签证也拿了,该买的该花的都搞了,再反悔,那不扯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查资料,找手机软件……

青旅里很多老外在公共区域散落,打桌球、看书、上网、聊天,青旅服务员英语很溜,经常跟他们一块玩,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安静而忙碌的找资料,谁知被她邀请去参加老外们的红酒Party,我坐边上一句话插不上,还傻逼的拒绝了喝酒的建议,然后尴尬的坐了一会又灰溜溜的回去继续上网查资料,然后,没有然后了,之后他们玩桌球基本无视我,因为知道我这个人多么无趣了,我也无暇顾及这些,不过倒是担心如果出去了到时候真的一句英文都挤不出来,会不会很丢人……

老外里有个黄毛小伙,跟我年龄相仿,一天到晚不出去玩,就在客栈里跟服务员打桌球,跟各国游客搭讪,巧的是我们住一个房间,他上铺,我下铺,南宁的第二天还见他搭讪一中国女生,那女的英文真心烂到爆,鉴于国内老外和中国女生一起勾搭的惯性思维,对他们第一印象自然不好,只是疑惑的是,中国女生平时说中式英语又慢又错,我都听不下去,但那黄毛小伙却超级耐心,轻声细语的给她讲解、聊天,偶尔开下玩笑,两人俨然在青旅公开调情,我在旁边上网简直是多余的,要不是急着找攻略查资料,早收拾东西闪人了。

出国的前一天,去中国银行兑了2000人民币,300多美元,听说出去了六亲不认除了美元。越南签证旅行社也办好了,后来回想把护照交给旅行社办理没有凭据,如果旅行社不认了,我只能认栽,好在他们有信用,虚惊一场。当天顺便还拿到柬埔寨电子签证,没什么难度,官网上直接操作申请付款一气呵成,没想到办签证可以如此方便的网上办理。

各种资料准备就绪,拿着提前买好的南宁到越南河内Hanoi的夜班火车票出发了。退房时,青旅服务员告诉我黄毛小伙跟我是同一班火车,建议我们一起走,我看他和另一个老外在晚餐聊天,而且也不熟没说过一句话,想想自己还没解决晚饭,就先背包闪了。晚上火车出发前几分钟看见他,直到进站上车时我们才真正碰上互相Hello了下,想想这应该是南宁的三四天里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后来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不会英语,所以没主动打招呼。每天从南宁直达河内的火车只有一列,而这一列火车只有其中一节车厢是跨国专列,也就是说每天也就几十张火车票而已,有些人会选择白天坐汽车,所以我们不约而同选择坐火车,而且住一块,没打过招呼,现在又能遇上,也算是缘分吧!也正是因为他,我的旅程可以说被彻底的改变了,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铺位不在一块,没得聊,我坐在过道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中间检票员检查了两次。凌晨,火车速度慢了下来,窗外零星灯火,全是破旧的矮屋,像是国内农村,火车还没停稳就有持枪的士兵带着犀利的眼神过来检查证件,盖出境章,抽查询问,告诉我们呆会过关的流程,从来没见过如此架势的我,兴奋不已,果然出国就是不一样,流程都这么高端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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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越南关口停下,我们带着行李全部下车,走到一个像教堂的建筑里,工作人员把已经收集好的护照递给柜台里的越南官员统一盖入境章,我在门口兴奋地四处打望,见黄毛小伙也在外头,心想已经出国,怎么说,这也是熟人了,总不能不讲话吧,于是开始飙英语,当然肯定不会错过告诉他这是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跟老外说英语之类的,让他多理解,轻点喷,慢点说,脑子里的发动机飞快地运转,不光要听懂他说的词,也要想我将要说的话,真心不能有一点马虎,要不然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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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有个中国小伙见我们聊得欢也想加入进来,可是他不敢说英语,我和黄毛都鼓励他,还是不肯说,我只好给他当翻译,也不容易没话题冷场,挺好,就这样我们的话夹子打开了,他也知道我并非不懂英文了,只是不敢说,我也发现说英语并不是太难,至少他能听懂,后来才知道,他出来玩打算边教英文边赚路费旅行的,所以正好可以先拿我开刀实验,结果证明他这个老师当得相当不赖。他在中国已经呆了一个月,北京、西安、成都、阳朔,南宁是他的最后一站,只是为了等越南的签证,跟我差不多。哦,忘了说,这个黄毛小伙,84年,叫Sam Marty,听了好多遍才知道的名字,此行认识的第一个老外,也是这次旅途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得重点介绍的是他有两本护照,一本是苏格兰的,一本是英国的,因为他出生所在地属于两地共同管辖?我也不懂怎么个原理,反正有两本护照,哪个国家免签或者优惠更大就用哪本,在看看我的护照,简直……

取护照的时候,工作人员一个个叫名字,叫一个取一个,奇怪的口音,没几个听得懂的名字— —|||,一直没有听到像我名字的声音,只见老外们渐渐取完,只剩下一堆中国和越南面孔,担心会不会遇到网上有人说的索贿问题,不给钱就不给过关,原来他们只是分了两批而已,自己吓自己,我们走的应该是官方渠道,越南人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手续办完,回到火车上,跟Marty约好下车后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而且他说已经网上预定了一家Hostel,才5美元,我看那几个自己手抄的旅馆名字念都念不清楚,心想还是跟他混吧,说不定更靠谱。原以为出国后会稀里糊涂手舞足蹈地到处问路,说一堆鸟语别人也不能明白,然后被回赠一堆鸟语……现在看来,庸人自然了。最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如此之快就开始飙英语了,完全零过度,就像有朋友带着出来玩一样,毫无压力。

就这样,终于出国了。Hello Vietn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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